憂鬱頌

無須讓普洛斯嬪的紅葡萄──
龍葵，和你蒼白的額角親吻；
別用水松果殼當你的念珠，
也別讓甲蟲或者飛蛾充作
哀憐你的賽姬*吧，更別讓夜梟
作伴，把隱密的悲哀訴給它聽；
因為陰影不宜於找陰影結合，
那會使心痛得更昏沉，不再清醒。



當憂鬱的情緒突然襲來，
像是啜泣的陰雲，降自天空，
像是陣雨使小花昂起頭來，
把青山遮在四月的白霧中，
你啊，該讓你的悲哀滋養於
早晨的玫瑰，錦簇團團的牡丹，
或者是海波上的一道彩虹；
或者，如若你的戀女*生了氣，
拉住她的柔手吧，讓她去胡言，
深深地啜飲她那美妙的眼睛。



和她同住的有「美」──生而必死；
還有「喜悅」，永遠在吻「美」的嘴唇
和他告別；還有「歡笑」是鄰居
啊，痛人的「歡笑」，只要蜜蜂來飲，
它就變成毒汁。隱蔽的「憂鬱」
原在「快樂」底殿堂中設有神壇，
雖然，只有以建全而知味的口
咀嚼「喜悅」之酸果的人才能看見；
他的心靈一旦碰到她的威力，
會立即被俘獲，懸掛在雲頭。

1819年5月

─濟慈詩選，查良錚譯